南屏

发刀虐人虐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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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雷(上)


妥妥的be,角色死亡。



乌云漫天,风雨欲来。一扇破门被风吹的吱呀作响,沙土簌簌落下,整座破庙摇摇欲坠,朝不保夕。

 

那人从小道上来,孤身一人,一身黑衣,风尘仆仆,脸色压抑得好像天色。看见破庙也没什么犹豫,推门进去,要躲雨借宿。

 

一阵冷风夹着湿气洞开门扉,吹开罩在神像上的黄布,撩地篝火一跳一跳。火光打在慈祥的神像脸上反而多出几分诡异。那人赶紧堵上门,又是一阵敲敲打打。墙体侵蚀,砂石剥落,四周透风。黑衣人好生自嘲了一番,添了湿柴,拢了拢衣服,靠着供台案脚闭目养神。

 

夜色渐深,雨势渐大,破庙里的客人深陷噩梦之中。几道炫目闪电撕开夜幕,照得睡梦中人面上一片惨白,猛地睁开眼睛。那个从噩梦带进现实的名字脱口而出,瞬间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惊雷之中。

 

电闪雷鸣之际,雨势蓬勃。破庙中风声呜咽,鬼哭狼嚎。那人却怔怔坐着,盯着微弱的篝火,苍白清秀的脸上满是噩梦惊醒后的茫然。他身旁靠着两把剑,一把刻着古朴繁复的花纹,一把却是通体黑色。他伸手拿起古朴花纹的那把剑,手指划过剑鞘,缠枝莲花中刻着“三毒”二字。他手指流连在二字上,若有所思。

 

似是有所感应,剑身在剑鞘中轻吟一声。这一声轻吟唤回了他的神志,他看着剑,一副难以置信的狂喜的神色席卷而来,火光跳跃,面上竟隐隐显出癫狂。

 

他猛地摸上剑柄,运力一拔——

 

纹丝不动。

 

他一连几次,仍是毫无反应。仿佛刚刚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想。

 

他的表情冷了下去。破庙里气氛陡然压迫下来,甚至连屋外暴雨都不敢放肆,一时寂静无声,只有火苗战战兢兢,照亮黑衣人阴郁的神情。

 

忽的,他仰身一躺,倒在一堆干草上,捂脸笑了起来。笑出了眼泪。

 

他喃喃自语:真是不公平啊…不公平…明明你能拔出随便的,可我却拔不出三毒…….哈。

 

江澄,你,是不是还恨我……

 

无人应答。只有一室呜咽风声。

 

他抱着三毒,听着雨声,彻夜不眠。

 

 

 

 

下了一整夜的雨,天明时分天依旧是阴沉沉的。那破庙风可进雨可来,一身衣袍被水汽浸得泛潮,风一吹就冷。

 

魏婴一脚一个坑,走在小道上。泥水点子溅在下摆上,让他看了直皱眉。虽是有灵力可以抗寒御剑,他却不愿在这种情况下使用。

 

魏婴忍不住将手贴在丹田处。那颗在脏腑内转动的金丹,蕴含着澎湃的灵力,却因其背负的沉重代价,如同一道拔不出的尖刺,折磨身心。他如今倒是很能理解江澄的痛苦了。

 

说不出,拔不了,生不得,死不能。

 

 

傍晚时,他进了镇子。

 

他打扮的有些落魄,透出一股子颓唐气息,带着两把剑,却不像个游侠,除却一张脸,也没什么出奇。小二有些势利,将靠外些淋得到雨水的位子给了他。他也没说什么,一壶清茶,两个杯子,满上。

 

一群紫衣人进了店,魏婴眼角扫见,微微一愣。那群少年甚是年轻,行为举止却很是稳重矜持,为首的一人安排同伴坐下,自己向店老板打听起了周遭村庄遭遇邪祟的事情。

 

魏婴看到他们的校服。对了,自己刚从那边过来,除妖的事情也还没传开,想必是江氏收到求援,派人前来。

 

隔壁桌的江氏弟子压低声,讨论着收集到的消息,一边用餐。窗外雨声滴滴答答,溅湿了他的衣袖。魏婴听得入神,手抚上三毒。他想:江澄,你听听。我们江家子弟一代比一代强。金凌将江家管得很好,没有辜负你的教养。

 

江澄,师弟,你听得到吗?

 

他没有惊动那群江家人,等他们走了,往反方向离去。

 

江澄死了已经三年了。他死得过于仓促,没来得及安排身后事,也没来得及给刚刚接手金家的金凌铺好道路,就匆忙的把又一个家族压在了他的脊梁上。

 

邪祟聚集处,阴邪之气旺盛,天气异常。多年前的乱葬岗如此,当年的观音庙如此,江澄死的那天也是。

 

那日小辈们误闯禁地,妖兽袭击,江澄为救众人受创。蓝湛与妖兽缠斗,无法脱身。魏婴一时情急,吹动陈情,促使温宁凶性大发,之后失控。

 

飞溅的液体落在脸上是暖的。

 

江澄背对着他,一只惨白的手掌穿过他的胸腔,再抽出去便是一个大洞。魏婴听不到金凌凄厉的惨叫,众人的惊呼。他耳中只剩下手掌穿体而过“噗嗤”的一声。

 

就像当年死在穷奇道上的金子轩。

 

江澄倒在他怀里。杏眼睁着,神情还有些困惑,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 

江澄面上那好似小时候懵懂神情,把魏婴的神志被逼成一线。一端在小时候在莲花坞与江澄初见。

 

他从姐姐身后探出头,悄悄打量他,对上视线又装作不在意的扭头的模样。

 

江叔叔说,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了。

 

江澄说,以后我帮你赶狗。

 

魏婴说:以后你做家主,我就是你的下属。

 

是他嘴角勾起的笑,是口不对心的埋汰话,是意气相争时的比剑斗马。

 

另一端是地狱。江澄苍白的脸上溅上点点嫣红,脸色迅速灰败下去,像雨中的烛火,“噗嗤”一声就熄灭了。魏婴茫然地抱着他,徒劳地用手去堵住那个洞。可是江澄已经死了。

 

魏婴脑中一片空白,无数记忆片段在集中脑海中炸开,让他无法专心思考眼前的局面。

 

人死了也会流这么多的血吗?他茫然想。

 

雨水滂沱,暗红的血肉被冲刷而下,在地上溅起血花,也溅在他的黑衣上,不见踪迹。他穿紫衣,杀人染血,常常被江澄说道,他便换上黑衣。如今,这染了江澄血的黑衣,他一辈子都脱不下了。

 

天边一道惊雷,照亮了所有人。魏婴茫然的眼神聚焦到了面前蓝湛焦虑的脸上,他用力晃着他的肩膀,似乎在喊什么,被淹没在雷声中。他看到自己的手上捧着的血淋淋的金丹。是他刚刚从江澄丹田中剖出。

 

不远处,金凌浑身湿透,状若疯狂,蓝景仪和蓝思追死命按住。惊雷之后,金凌咆哮的声音重重击向了所有人:

 

“我要你们偿命!”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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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作里面好像并没有解决温宁失控的事情。

大家都是心很宽啊,可是温宁毕竟失控两次,还杀了姐夫⊙︿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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